【医生故事】让事实说话
【医生故事】让事实说话

那一年,正值生育高峰期,一小时内产房可能出生八个婴儿,产科的繁忙可想而知。这天,因人手少,忙了一个白天的我晚上继续值夜班。忙了几小时后,我刚躺下准备稍微休息一下,值班助产士便来叫我,一个待产的孕妇宫口快开全了!这意味着快要生产了,我马上起床进产房。

“妊娠十月,分娩一朝”,这一朝是很重要且关键的,随时可能发生问题,因此医生必须守候在产妇身边。有些孕妇孕期很正常,但就在胎儿出生的那一刹那,会表现出胎儿的不足或缺陷,产妇也会发生致命的并发症。有时即便医生守候在病人身边,都来不及抢救!

进产房后,给孕妇测血压、脉搏、听胎心,一切都很正常。孕妇的产程进展很顺利。宫口很快开全,顺利生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,体重约有七斤半。助产士帮助婴儿清理口腔、鼻子的黏液后让他哭。他“哇”的一声,哭声洪亮!大家都笑了。

当时婴儿的各种反应可以评十分,我们决定给他断脐。可是再没听到第二次哭声,拿来喉镜将气囊导管插入气管内,再清理呼吸道,加压给氧,仍不见好转。只见孩子粉红色的皮肤逐渐变成青紫,继而苍白;肌张力由正常逐渐变松软,最后消失;心跳由正常变成颤抖逐渐消失;两肺没有呼吸音,如同实肺。但我们仍按常规抢救,一则安慰产妇

那一年,正值生育高峰期,一小时内产房可能出生八个婴儿,产科的繁忙可想而知。这天,因人手少,忙了一个白天的我晚上继续值夜班。忙了几小时后,我刚躺下准备稍微休息一下,值班助产士便来叫我,一个待产的孕妇宫口快开全了!这意味着快要生产了,我马上起床进产房。

“妊娠十月,分娩一朝”,这一朝是很重要且关键的,随时可能发生问题,因此医生必须守候在产妇身边。有些孕妇孕期很正常,但就在胎儿出生的那一刹那,会表现出胎儿的不足或缺陷,产妇也会发生致命的并发症。有时即便医生守候在病人身边,都来不及抢救!

进产房后,给孕妇测血压、脉搏、听胎心,一切都很正常。孕妇的产程进展很顺利。宫口很快开全,顺利生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,体重约有七斤半。助产士帮助婴儿清理口腔、鼻子的黏液后让他哭。他“哇”的一声,哭声洪亮!大家都笑了。

当时婴儿的各种反应可以评十分,我们决定给他断脐。可是再没听到第二次哭声,拿来喉镜将气囊导管插入气管内,再清理呼吸道,加压给氧,仍不见好转。只见孩子粉红色的皮肤逐渐变成青紫,继而苍白;肌张力由正常逐渐变松软,最后消失;心跳由正常变成颤抖逐渐消失;两肺没有呼吸音,如同实肺。但我们仍按常规抢救,一则安慰产妇,二则仍抱有幻想。抢救一个多小时后,婴儿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。

此时已经凌晨3点多了,我们虽然极度疲惫,但谁也不愿离开这未被抢救成功的死婴。大家都说不可理解,认为很不符合一般的规律,怎么他会死呢?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总结着,又追问病史,查看病历,从入院到分娩,对孕妇的一切检查和行为没有不规范之处,当时便提出是不是内脏缺陷引起的死亡?我们决定坚持尸体解剖,否则无法向家属交代!

我们就在产妇身边抢救孩子,产妇对我们寄予很大期望,希望医生能救活她的孩子!到了产后一小时,该送她回产房休息了,我们为她进行全身检查,产妇一切正常。我们告诉她说:“你先回病房休息,不要着急,我们继续为你抢救孩子。”产妇点点头。实际上孩子已经死了,因怕她受到刺激引起急性产后大出血,为保护产妇,我们不得已说了谎话。

我们又找来产妇的爱人,把产妇妊娠、分娩、抢救的过程向家属交待。让他看了孩子的尸体,并要求他为保护他爱人,一定要把孩子死亡的情况向产妇保密,他答应保密,但很不理解,又气又急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“等着瞧吧”就离开了医院。他这句“等着瞧吧”,引起我们高度的防备!

因婴儿死因不清,产科提出尸体解剖。尸体解剖必须在24小时内进行,否则时间过长尸体会腐败,引起诊断不准。我们报告医院领导,领导指示我们:“同意你们的意见,一定要坚持尸体解剖,才能总结经验,分清责任。产科工作人员坚持进行尸体解剖,明确诊断,如果是由于我方抢救不当引起的婴儿死亡,愿承担一切处罚。”

病人家属却坚决不同意尸体解剖,理由是:孩子已经死了,还让你们给拆了(解剖)!家属很生气并威胁说:“这次处理不好,和你们没完!我要把产科铲平,把你们的头铲掉!谁也甭想安静!不签字!”家属吵个不停,时间不等人啊!我们轮番耐心地与家属解释,同时找来医院的各级领导,帮我们做他的工作:“孩子死因不明,是医生处理不当,还是孩子内脏有问题?如果不尸体解剖,你说怎么处理?既不能让你爱人白受十月怀胎、分娩及丧子的痛苦,也不能冤枉产科的工作人员。”

家属回答道:“那么好的孩子,让你们给弄死了,你们还有什么说的!”他痛苦地大声喊叫:“我接受不了啊!”这我们很理解,我们也都接受不了,所以才提出尸体解剖呀!我们继续征求他的意见:“那你先提出条件,该怎么办?你提不出来,就按我们的办法做——尸体解剖。如果你不同意尸体解剖,这一切的后果你自己负,你可以签字——不同意尸体解剖!”他半小时没说话,最后在无奈的情况下同意了,签了字。

虽然签了字,但他对产科的意见、仇恨并没有消除,医院当时做了如下的规定:医护人员上下班都要结伴而行;有可疑人员闹事及时报警;加强门卫警戒。此外,督促尸体解剖尽快出报告。

解剖报告鉴定会请来外院的领导及专家、本院领导及有关科室负责人、产科的有关抢救人员、产妇的家属代表参加,由医务部主持开会。在人员到齐之前,这个宽敞的会议室里,谁也不说话,互相之间也不打招呼,只是找自己的座位坐下,显得安静、肃穆。家属一行三人带着仇恨的目光,昂着头,气势汹汹地坐在那里,琢磨着如何提出赔偿条件,抱着必胜态度参加鉴定会。

参加鉴定会的各方人员到齐之后,主持人宣布开会。首先是主管医生报告病历,然后是当晚值班医生报告详细抢救过程。病理科宣布尸体解剖报告,最后结论:足月男婴,先天畸形膈疝,内脏移位窒息死亡。之后经专家分析:婴儿窒息死亡,致死原因是横膈缺损,部分腹腔脏器移位,使肺部心脏活动受限而窒息死亡。

参会人员都认真听专家的分析,各自的反应却不同。医院一方的人,越听越轻松,终于明白婴儿的死因了;家属越听越紧张,渐渐低下了那带有仇恨的头。当主持人问他还有什么意见时,他抬起那双发红且又羞愧的眼睛说:“谢谢大家抢救我的孩子,受累了,在没有查清原因前我不应该那样冲动,应配合医院,请原谅!”这场医疗纠纷就这样明明白白地结束了!

作为医生,要经得起病人及家属对医院医生的不理解,只要始终以科学、认真负责的态度去探索,问题终究会得到解决!

作者:刘文惠(北京首钢医院,妇产科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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